让 agent 越用越准，而不是越用越笨——数据飞轮怎么转起来

《Agent 上线之后》系列第六篇（收官）。 前五篇：采样、标注量、标注可信度、上线判定、静默退化。这一篇把它们连成一个会自我改进的闭环。English version: The Data Flywheel。

前五篇讲了怎么把一个 agent 送上线、又防它悄悄变笨。但那些还只是「守」。这一篇讲「攻」——怎么让每一个 badcase，变成下一版 agent 的燃料，让它越用越准。

先看一个真实的例子。标注里我们发现，开学季一到，「学生促销」相关的问题量暴涨；但把它拆细看，其中「买了送不送赠品、赠品怎么领」这一类，agent 一直没答好——不是偶尔错，是这一类系统性地答不到点上。于是我们没去动别的，就针对这一类，把知识库补全、把话术写清。下一轮，这一类的做对率就上来了。

这就是数据飞轮最朴素的样子：标注不只告诉你「对不对」，它告诉你「哪里最该修」——然后你针对性地修，让 agent 在真实用户最常撞墙的地方，一轮比一轮准。

前五篇不是五道闸，是一个轮子的五根辐条

采样、标注、评估、准入、防漂移——如果你把它们当成上线时走一遍的五道闸，你只拿到了它们一半的价值。它们真正的形态，是一个每轮都转的轮子。

生产流量 → 采样（#1 抽出该看的）→ 标注（#2/#3 标够、标准）→ 定位弱点、修复 → 准入（#4 判能不能放）→ 部署 → 盯漂移（#5 抓新问题）→ 回流成下一版。每转一圈，agent 在它最弱的地方补一刀。

没有这个轮子，第五篇说的静默退化就是默认结局（世界在变、agent 不动）；有了它，方向反过来——agent 越用越准。

前五篇每一篇都是一根辐条——飞轮是把它们连成一个会自我改进的系统的那根轴。

燃料你已经采集了：只是没把它当燃料用

飞轮的进料口，你在前几篇已经全建好了——unknown、分歧、拦截、低做对率，每一个都在告诉你「下一轮修什么」。

• unknown 里反复出现的新问法 → 一个该加的新意图（接意图 codebook 演进）
• 标注分歧集中的那一类 → 一个 rubric 缺口（接第三篇）
• Critic 拦截 / 误操作集中的意图 → 一个高危硬 case（接第四篇）
• 某一类做对率系统性偏低（像开学季送赠品那样）→ 一块该补的 KB / 话术

这些不用任何新埋点，前五篇的产物直接就是进料口。关键是把它们从「报表」变成「待办」：每一个信号，对应一个「下一轮修什么」，而不是发一版又一版没人动的看板。

量大不等于能治：飞轮还会逼你拆分意图

飞轮不只是往里加数据，它还会告诉你——有些意图，你得先拆开，才修得动。

再看一个真实的例子。我们的 order 相关问题量巨大，做对率却一直上不去。一开始以为是标得不够、KB 不全；拆开才发现，问题出在「order」本身是个大杂烩——里面混着 order cancel、order 状态查询、order 退款、order 退货……每一类量都很大，而每一类的正确答案、要调的接口、要走的流程都完全不同。用一个笼统的「order 意图」去答，等于用一把钥匙开四把锁，哪把都开不利索。

拆成四个意图、各自补 KB、各自定阈值、各自过闸，做对率立刻分头往上走。飞轮转到一定程度，加数据的边际收益会递减；这时它给你的信号不是「再多标点」，而是「这个意图太粗，先拆开」。 意图体系不是上线时定死的，是被飞轮一轮轮逼着长出来的。

飞轮最常见的死法：空转

大多数团队的飞轮不是不转，是空转——badcase 堆成山、报表发了一版又一版，却从没变成下一版上线的 agent。

空转的根因几乎从不是技术，是 ownership。谁有权认定「unknown 里这批新问法，是一个值得加的真新意图」？谁有权把一块补好的 KB、一版改好的 prompt，promote 到生产？这两个「谁」一旦写着「待定」，进料口再顺，数据也只会堆在待办里发霉。这跟组织架构那篇说的是同一件事：agent 项目空转，根因 90% 不在技术，在没人 own 那条链。

空转的根因几乎从不是技术，是 ownership——没人有权认定新意图、没人有权 promote fix，飞轮就只转不前。

检测动作：随便挑一个上周发现的 badcase，问一句——「它现在在哪？谁负责把它变成下一版的改动？」答不出一个具体的人 + 一个具体的下一步，你的飞轮就是空转的。

这周能做的三件事

1. 把一个 leading 信号接成一条「待办」。 挑 unknown 率最高、或做对率最低的那个意图，别只看报表——指定一个人，认领「下一轮修这个」。
2. 找一个量大但做对率上不去的意图，试着拆开。 像 order 那样看它是不是大杂烩；能拆成几个各自可修的子意图，往往比再标 500 条更有用。
3. 给飞轮定一个 owner 和一个节奏。 谁认定新意图、谁 promote fix、多久转一圈（比如两周一轮）。没有 owner 和节奏的飞轮，一定空转。

把前五篇连起来看：采样让你看见真问题，标注给你可信的标准答案，评估和准入让你不自欺地上线，防漂移让你及时发现退化——而飞轮，是把这一切连成一个会自我改进的系统的那根轴。模型决定 agent 的上限，飞轮决定它爬多快。 一个没有飞轮的 agent，最好也只是停在上线那天的水平，然后被漂移一点点拖下去；一个飞轮转起来的 agent，会在真实用户最常撞墙的地方，一轮比一轮准——越用越准，而不是越用越笨。

这就是「Agent 上线之后」的全部：上线不是终点，是这台机器开始转的起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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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篇如果让你决定回去挑一个 badcase、指定一个 owner 让飞轮转起来，回复关键词「数据飞轮」，我把进料口清单 + 拆分意图的判断信号 + 飞轮节奏模板发给你。